妈妈从来没有想过雁之会成为“弱势儿童”(通俗地说:在儿童集体环境中可能“吃亏”的孩子),因为雁之在妈妈眼里一向是健康、活泼、有主见、大方、懂规矩的孩子,语言能力还不错(妈妈也一向鼓励雁之用语言解决问题),跟相熟的几个小朋友相处得也相当不错;妈妈也不觉得自己过分保护或者过分干涉孩子,一般来说雁之是颇有解决问题的能力的。可是妈妈这几天却开始担心雁之能否适应即将开始的幼儿园生活,担心她会因为小朋友间的冲突而持续紧张焦虑,甚至害怕幼儿园。
最新的例子,就是在走吊桥时,遇到了对方来的小朋友,雁之因为不敢放开手扶的栏杆,采取了她平日见效的措施:停下等对方通过。通常其他小朋友会从旁边绕过去,因为吊桥并不窄,但这次的对方勇往直前地一定也要扶着这边的栏杆从这个方向挤过去,并且直接采取了身体语言:一直把雁之挤回到起点。
妈妈也读过不少书,知道小朋友间的冲突是必然和正常的,但根据雁之最近的表现,却只能想象雁之在集体生活的初期,必然处于“弱势”(她遇到的冲突阵仗不多,而且以她的年龄和经验很难在冲突当时能理解对方的行为,并采取合适的措施),暂时的弱势并不可怕,想不通的是爸爸妈妈该怎么做,担心的是对她以后的影响。如果让她守规则和忍让,她很容易推而广之,难免遇事退缩;当然不可能叫她正面冲突,以暴易暴从来不是妈妈的主张;如果让她自己解决,她的身体能力毕竟有限,真正遇到强敌时语言也是绝对起不了作用的,担心她会在多次弱势之后怀疑和轻视自身的能力,对自己的评价很负面,影响的不仅是她的正常活动和情绪,而且可能影响她的个性。
反省了又反省,是不是妈妈以前的做法错了。回想雁之两岁以前,因为小,在和小朋友相处时,大人照顾着,小朋友让着,很少接触冲突;两岁左右经历了一段较为艰难的社交初期,变得顾虑跟小朋友发生冲突;两岁之后很快就好了,不光学会了轮流、等待等规则,而且经常能用语言解决问题,在游乐场所跟小朋友一般都能和睦相处,小小摩擦冲突也能顺利解决。妈妈曾经觉得雁之已经顺利地渡过了社交初期障碍。
然而现在雁之长大了,活动范围更广,接触小朋友更多的时候,不时遇到“不守规则”(从严格意义讲)的孩子,于是更多地遇到挫折,挫折之后对她的下一次社交甚至正常活动都造成负面影响,而妈妈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宜介入太多,代替雁之解决问题,除了安慰和鼓励她想办法解决问题也并没有更好良策。
再回过头来看对方的行为,从对方角度来看,他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采取最直接的身体语言方式,是小孩子常见的状态,并不存在太多的过失。换在不久以前,妈妈会恼火为什么这么大的孩子不能遵守起码的规则(因为妈妈discipline雁之的过程很顺利,所以总认为家长只要得法就能够让孩子很快遵守规则),但根据妈妈最近读的书看的文章,这样的孩子并不少见,而且在孙瑞雪幼儿园,这样的孩子反而比在别的地方得到更多的理解,因为这里并不着力培养千篇一律的乖孩子,但理解的结果可能是孩子会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持续这样的边缘行为(规则的边缘,你不能确切地说他违反了规则,只是俗话说的鲁莽或者没轻没重的行为),甚至很多家长对这样的行为和冲突的结果非常满意。
而雁之没有这样的行为,而且对这样的行为不知所措、紧张焦虑,可能源于她已经习惯于按规则办事,习惯于以为遵守规则就能解决问题,她对对方的行为不能理解不能接受(妈妈能设想的最好状态就是:她对类似行为能理解,淡然处之,不让自己内心受伤害),而且她正处于认识世界的阶段,常常因为世界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运转而沮丧(这就是为什么两三岁孩子进入第一个叛逆期的原因),这样的冲突更让她感到自己能力的弱小,让她痛苦焦虑。孩子在这个阶段应该获得的是自信,是相信自己的能力,是战胜世界的勇气,否则她一生都可能缺乏自信和勇气。
所以反省的结果,是妈妈太早让雁之懂得规则,或者说,是在雁之刚刚开始用身体的冲动来解决问题的时候,可能施与了太多干涉。也就是说,当孩子一岁多,还不会语言的时候,常常用抓、抢、推等本能肢体语言来解决问题的时候,不应该太“及时”地干预,只要估计着不出大问题,大不了天天向别人道歉吧。这样,可能让她保持孩子本能解决问题的天性,也让她能够正确地认识自身的力量。
当然,这可能只是妈妈的一己之见,也许雁之对规则“一教就会”,就是出于她天生的温和个性。无论妈妈是早或晚干涉,她都会这样呢?而且女孩子就是跟男孩子不同,男孩子看的是事物本身,所以往往采取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因此,冲突的起因基本都是男孩);而女孩子注重的是关系(雁之一年来热衷的都是过家家游戏,连画个画也必定是有鱼爸爸鱼妈妈鱼宝宝),所以她对激烈的意料之外的冲突一时难以适应也是正常的。
不管怎样,还得考虑眼前怎么解决问题。妈妈能想到的就是:
尽量少些提规则,免得对她(心理)束缚太多;
多创造愉快的儿童社交氛围,至少让她对小朋友相处不紧张不抗拒,有美好期待;
让她在自己的事情上、家里的事情上多做主,增强她对自己能力的信心(这一条得好好琢磨,因为三岁也正好是应该建立好习惯好规则的时候,不能太放任了);
允许她的情绪发泄,在这个恼人的第一叛逆期,坏情绪和脾气绝对是少不了的,如果她不能正常发泄,不仅不能让她正确看待目前发生的事情,而且不能让她正确看待自己的情绪,影响的是一辈子的命运–知道为什么很多人既看不得别人发脾气,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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